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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投体育网站储奇门药材行袭击事件
作者: admin 来源: 未知 发布时间:2020-03-12 12:34

  原本是甲方的商家突然面临着一场非此即彼的站队选择。要么选择茶帮的服务,要么选川帮的劳力。站队过程中,骑墙态度与“背叛”事件随时可能引发冲突。同治三年到五年(1864年-1866年),双方打了两年

  “储奇门,种植技术,药材帮,医治百病。”老重庆人提到储奇门,第一印象就是这里的中药市场。作为重庆的正南门,这里货流不息。昔日,城门内聚集了药材和山货的商号和客栈,来自四川、云南、贵州的中药材商和山货商,往来于此,交易、囤积,贸易频繁。这里也成了人们口中“包治百病”的一条街。

  顺城街上有一家药行,同治四年(1865年)三月二十四日,受到了一群茶帮脚夫的袭击,毁坏店面、抢劫财物,打伤三人,还掳走了正在行中的川帮脚夫余兴顺。袭击者中,有一位名为李鸿义的脚夫被县衙拘押。一个多月后的五月四日,他被保释出狱。

  然而不过两天,同为茶帮脚夫的谭义顺、李树芳即向县衙禀告,李鸿义染病身亡。四川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周琳在其论文《殴斗的逻辑——乾隆至同治时期重庆的脚夫组织》中介绍了这一案例,并且表达了她的惊讶:

  “李鸿义因参与当日的斗殴被拘押,茶帮夫头先是说他在狱中染病要求保释,后又说他患有精神疾病……保释在外的李鸿义居然死了……‘李鸿义之死’实在是非常可疑。因为在禀报李鸿义死讯的当天,他的家人就以‘尸臭水流,难以久停’为由要求免予验尸,而知县当即就批准了这一请求……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茶帮导演的一场戏。它不仅使整个案件迅速尘埃落定,还在冲突渐趋失控之际向川帮传递了示弱、求和的信号。”

  这里讲到的茶帮和川帮,其实是重庆码头上最常见的一个群体:脚夫。茶是茶陵,代称来自湖南茶陵、攸县和江西永新县的脚夫。他们的祖辈清代初年移民到重庆,为固定的牙行、店铺服务,称为“管行脚夫”。他们叱咤重庆城,因为能从家乡持续地招揽劳动力,在道咸同时期的重庆劳动力市场上保持优势地位。正因为如此,茶帮不满官府的判决时甚至敢于说出“民帮力夫不下数万人”“民帮力夫甚众,贤愚不一,恶极仇深,是非难料”等恐吓之语。

  川帮则是本地人。在储奇门顺城街袭击事件发生时,川帮是茶帮积怨甚深的竞争者。但其实川帮每一步的发展都是拜茶帮所赐。药材行的货一般由茶帮脚力背送出街,转川帮背送下河。正是茶帮的贸易体量,为川帮的聚合提供了最初的契机。在两帮竞争的过程中,川帮不断成长。他们逐渐不再满足作为茶帮产业链的一环,而是直接对接货主,承揽从店到舱的全运输业务。这自然引发了茶帮的敌意。

  原本是甲方的商家突然面临着一场非此即彼的站队选择。要么选择茶帮的服务,要么选川帮的劳力。站队过程中,骑墙态度与“背叛”事件随时可能引发冲突。同治三年到五年(1864年-1866年),双方打了两年。

  不过,这些攻击大多是“雷声大雨点小”。在两帮打官司的状纸中,有很多惊心动魄的描述,比如“各持长矛短刀棍棒蜂拥入行,抄毁房屋,搜人打杀”“屠张洪发四人均受重伤”等。但在验伤单中,验出来的都是些轻微的木器伤、石块伤、擦伤,甚至还有竹扇把造成的戳伤。显然,两家都是为了商业利益争夺地盘,并非要夺人性命,更多的时候是要争一口气。

  对于官府来说,两帮之争只要最后能达成妥协,就不致严重到哪里去。他们真正担心的不是茶帮、川帮,而是啯噜。他们是来自川江航道上滞留的纤夫,随重载船只溯江而上,但船只下行时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手,于是他们就成为失去工作、归乡无期的流民。这个群体后来又融入了各地的流民、逃卒、溃勇、革职捕快、鸦片贩子、盐枭等极其复杂的成分。他们是有组织的流窜犯罪团伙,纠伙打劫拦抢,甚至有杀人于市、掳抢勒赎之案。

  “第蜀有奸匪,名曰啯噜,猛如豺虎,鸷若鹰鹯,乐投体育网站。往往场镇中结党肆毒,小则酗赌打降,大或抢掠伤人,兼有拒捕伤差,估童淫妇,墟市不宁,愚氓畏惧。”

  对于这类流窜团伙,官府治理不过来,商家们只得选择自保。嘉庆十年,巴县廉里一甲(今巴南区跳石镇、安澜镇一带)士绅百姓,鉴于“今之啯匪四窜”,共同捐资成立清正会,并议条规17条,其中数条与防范啯噜有直接的关系。如:

  “遇恶人估赊估借及平空生方诈搕人之财物,稍有不遂行凶殴等事,地方出名公禀。来往均用会银。”

  “遇境内开设腰店之家,访有窝留啯匪者,会内人等即当联络围捕,将店家一并擒送,不得徇情。一切盘费均于会内取用。”

  “会内人等所招佃户,务须不时各自稽查,严加约束。倘其不守正业,在外图赖非为滋事,抑或有犯盗贼,俱惟招主是问。”

  放在今天来看,这样一种对于啯噜的防范,逼迫着民间“士绅百姓”拿出自己的治理规则,来弥补官方警力不足的问题。

  当然,相比啯噜这样真正凶残的犯罪团伙,茶帮和川帮的斗殴看上去就“小儿科”得多。因此,当一方表示李鸿义已死且无法验尸,另一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时,官府也就没有再作追究。这轮冲突真的就暂时压下去了。周琳教授甚至猜测:

  “在知县和两帮讨论怎么处理他的‘尸体’的时候,他可能早已登上回湖南的船,一走了之了。但是他莫须有的‘死亡’却在冲突即将失控之际向川帮传递了示弱、求和的信号,而川帮和知县也是心领神会,赶紧自己找台阶下。”

  而当日那场看上去声势浩大的储奇门顺城街药行袭击事件,也就这样匆匆带过,不了了之了。